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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两年前的一次春节聚餐,中国新闻周刊的一位负责人提起卢广,竟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是他们周刊使用了卢广"河南艾滋病"的一组照片。没想到照片中一个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我那孩子好好的,谁说他有艾滋病?现在同学都不敢理他,村里的孩子也不敢和他玩了。人家天天来闹,要求赔偿40万,我们也找不到卢广!
后来怎么办了?
我们被逼得没办法,最后找关系找到县政府的人,由他们出面才算把事情摆平了。
我暗暗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卢的那组照片在"荷赛"得了奖,我得到消息后原准备在我们报上给他发个画刊,没想到上面很快有了禁令(当然他们的出发点是想掩盖艾滋病的现实了)。无奈的我曾为此大骂不已。
今天我们是否应该这么想,如果我们在揭露社会问题时存在着不想负责的似是而非,它就如同向那些卫道士们递上了一把刺向我们自己的匕首。
2007年"华赛"评选,当评委们审看一组照片时,一位德国评委立即提出:我的印象其中一张不是2006年,而是2005年拍摄的!
那位德国女人即到走廊给她的编辑部打电话查对。一位组委会成员也受托与卢广电话核实。
几分钟后,两个电话都有了结果。德国的编辑部证实那幅作品的确是2005年拍摄的。
此作的中文说明根本没写时间记录。卢广电话解释说,他太忙,照片说明都是他老婆帮忙处理的,可能写错了。
本来,拍摄图片故事是允许跨年度的。可听了作者解释,中外评委认为已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了。当再次投票,原本得票不低的作品,竟一下被"毙"了。
这组照片的落选,自然不是因为作品,恐怕是作者的诚信让评委有了共识吧。
27日,新京报一位女记者就《喜马拉雅的枪声》电话采访我。她说,卢广觉得很委屈。我说,你应该问问他,为什么出错的总是你!
我曾经很敬重卢广,我知道他很热爱摄影并为此付出了不少艰辛,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热爱摄影?难道除了得奖,做摄影就没有别的意义了吗?
弄虚作假,在我们这个社会有着丰厚的土壤,所以,我们都是或多或少喝过狼奶长大的。对有过失的人,也不应一概而论。有的摄影人初涉新闻,或因年轻,或因弄不清雷池的界限,一失足也不要千古恨,汲取深刻教训就是了。再说,像我这样的老记们也要为此分担责任,乌七八糟的局面不是几个人造成的,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但是,如一个人老犯同样的错误,不是智商出了问题,就一定是另有心计了。
这一段时间,照片的真假成为一波又一波的公共话题,人们对新闻摄影真实性的质疑甚至把新闻摄影人逼到一个尴尬的境地,这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假照片的问题由来已久,甚至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但很多时候,它最多只是圈子里的事,外人并不知情,"家丑不可外扬",致使造假者不仅能轻易过关,也能让新闻摄影界维持着一个冠冕堂皇的脸面。
久而久之,本该是竞技展示、业务交流、相互促进的摄影评比异化成了某些人追名逐利的平台。
可今天不太行啦!我们应该感谢照相机的普及,我们应该感谢互联网的力量。前者让贵族的宠物变成了平民的家什,它使每个人通过自己的实践都可能成为摄影家;后者让信息不再封闭,各种议论、批评畅通无阻,它使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批评家。这个局面足定会令那些钟爱新闻摄影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人们惊喜和振奋!
唉!同心者可不同道,同道者可不同心,我们究竟是怎样一群搞摄影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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